专访 | 自然程璧:在理性中延续诗意

文 | 张宇彤

版面设计 | 王玉琳


“相比佛系,我更喜欢道系,道法自然。”


在2017年的尾巴上,程璧发行了这张带着更多思考和尝试的新专辑《步履不停》。新专辑发行,人们从其中多样的风格中发现“自然”的程璧,似乎也有了“温柔的利剑”。但反过来想,这位在独立音乐路上走了六年的音乐人,在保留最初童真的同时,已经开始探讨生命、以及一些她口中更深远的东西。

从感性的情绪表达,到理性的思考,程璧从那个人们印象中的清澈“森女”,变为了一个立体的、在音乐中赋予更多哲思的成熟音乐人。一面,她的微博中记录着生活中琐碎的愉悦;一面,她源源不断的创作音乐、紧锣密鼓的排练演唱会。她身上的诗意并没有因为职业的忙碌而消减,而是在另一个地方继续蓬勃的暗自生长。

我焦灼的问她,你如何在生活中调节?


“刻意调节是没有的,该做什么的时候就做什么”。

采访的地点定在排练室,我赶到的时候,程璧正和乐队们一首一首的磨合着演唱会即将演唱的曲目,不算大的排练室坐满了演奏家,是一个完整的古典演奏团队。她穿着宽松的运动衣,标志性的黑色长发轻落肩头,眼神明亮灵动。说起话来声音软糯却有强大的逻辑和条理性。从一把古典吉他伴奏,到今年的全古典编制演唱会,程璧的音乐在依然歌唱生活的同时,也变得丰满而纷呈,塑造出属于她自己的个人体系。而生活中,她依然享受“房间焕然一新带来的幸福感”。


然而除了音乐本身的变化外,她也一直在做着其他不同的尝试。例如为探险类综艺节目演唱主题曲,以及今年发行《步履不停》的黑胶限量版。黑胶版本在日本制作,并且会收录一首因版权延迟而没有在专辑中和大家见面的歌曲。也许黑胶音乐的还原性,正适合程璧本身恬然舒展的声音,而我们也期待在黑胶里,听到一个最纯真的程璧。


新专辑名字《步履不停》与日本导演是枝裕和的

电影名字相同,两者有什么关联?   


我非常喜欢这部电影,他的电影风格很日常,他写了一本书叫《宛如走路的速度》。同样很有生活的温度,这种把细小日常拍进电影的表达手法是我欣赏的,当我创作这张专辑的时候,这个名字正好跟我的心境融合。这是我从事独立音乐的第四年,这四年中每一年我都坚持做出一张专辑,所以有的时候会考虑要不要停一下,但最后答案还是否定的,还是选择通过作品表达自己,这就是这张《步履不停》。


作为音乐人,一年一张专辑的高产速度,是对自己的要求、还是在生活中的自然积累?


灵感每次出现我都会记下来,每一年积累的旋律足够做一张专辑,虽然这些是自然的流露,但制作出来确实也是要有极强的计划性。一些我很欣赏的国外独立音乐人,只要他有灵感都会坚持每年把它做出来,不是强制性的,但却是持续的表达。不过我不会给自己压力,也许自己正处于没有家庭琐事分割时间的阶段,有足够的精力去做专辑,我也会去抓住这个时间。


专辑内页里描述的“那种感性的情绪表达,变成了现在理性的思考”。那么从开始做独立音乐人到现在,个人心境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?


对于音乐这件事的心境,从最早我学生时代自印的三百张《晴日共剪窗》,到专业的音乐公司来制作的《步履不停》,在专业和成熟度方面的要求更高了。而乐队的现场表达方面也一样,从基础的四件乐器,到今年的全套室内弦乐,会努力去呈现更饱满丰富的音乐。


从内容上看,初期的《晴日共剪窗》是很自由童趣、直接干净的表达,而今年会有深度思考的作品出炉。我没有为自己规定以后都要继续这种方向,而只是在刚好的时间想尝试这样的音乐,所以相比之前直接的、感性的表达,今年的音乐在力量感上有所增强。



创作时会为自己先规定特定风格和方向吗?


实际上,每一首歌的旋律最初的诞生没有经过任何思考。走在路上发现的事情,也会激发出值得记下的旋律。而后期整理素材的时候,也会毫无修饰的保存音乐创作之初最原始的样子。


这张专辑的粉丝反馈如何?


这张的音乐确实跟以往不同,习惯了早期明亮直接的表达、或者琅琅上口的旋律,再听这张专辑需要时间来消化,因为这似乎不是大家熟悉的风格。但另一部分人反而更加喜欢,是崭新的感觉。




古典编制歌曲的形式,年轻受众接受度如何?


现在的年轻人反而对古典音乐的热情很高。有一些听众会被媒体和流行性的东西影响,但真正喜欢音乐的人有自己理性的选择。而我觉得喜欢我的歌的年轻人,可能不是会随着大流的人,是有独特审美的。



被外界定义为“接近诗歌的声音”对你来说是否是一种禁锢或者枷锁?


没有,这就是我声音的特质,没有要去打破它,包括今年的尝试也不是打破,而是深挖,我想用这样的声音,表达一些更广的素材,但我不会刻意为了一些作品而改变自己的音质。


你很了解日本文化,可以谈一谈黑胶在日本的境况吗?


日本有固定的黑胶受众,在新宿的车站或者商场,会集中着很多黑胶店,大家可以试听,选自己想要的盘。日本音乐的传统行业一直保持的比较好,没有出现像我们被数字音乐冲击到只用手机听歌的情况,他们租光盘是很常见的,最著名的就是日本全国最大的茑屋书店,是一家连锁音乐音响店。包括日本的年轻人也保留这个传统的听歌方式,因为日本的版权保护的非常严格。如果网络上出现了可以随便下载试听的网站,会被马上被禁止。



从2012年开始做独立音乐人到现在,你觉得国内的独立音乐市场有什么变化?


好像在2014年、2015年的时候民谣特别受关注,那个时候很多民谣音乐人走入大众。但独立音乐其实并不仅仅限于民谣。而最开始每个被定义为民谣的音乐人们,也都慢慢的找到了各自发展的方向。其实国内听众基数很大,这对于独立音乐人的成长是很有帮助的,但是大众还是关注流行性强的音乐比较多,好在现在的听众也在渐渐树立起更好的审美体系,他们的耳朵变得挑剔,这也能够促进音乐人成长。



如何在生活和工作之间做平衡,并保持对生活的满足感?


没有特别刻意做调节,需要排练的时候就去排练,但我也很珍惜那些没有工作的生活片段,回到家就进入自己的世界。有些时候也会想为什么排了几遍还是有小问题,但还是会选择相信团队,有些事情放下心来反而会更好。


因为新专辑有一首歌叫《人生的意义》,对你来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?

这首歌起源于一本我读的哲学书,它提到苏格拉底和另一个哲学家对于人生的意义有相反的想法。苏格拉底说人需要过美好公正的生活,但另一位觉得纯粹的快乐才是人生的目的,我当时也进行了思考,写了这首歌。后来还是更倾向苏格拉底想法。


而如果说把“人生的意义”具像化,那就是我能够不断持续写歌,到80岁还有灵感和创作力、表达力。



—END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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